沈清辞于昏迷中吸收传承,星辉塑体修为突破。
玄璃蜕变完成,化形成功,道出“归墟之主”隐患。
星源室即将封闭,两人携传承与使命离开,前路未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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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,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沈清辞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虚无的宇宙之中,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空间。唯有脑海中那庞大浩瀚的传承信息,如同璀璨的星辰,在黑暗中熠熠生辉,不断冲刷、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。
《星辰炼神诀》的观想图、《周天星斗阵图》的繁复轨迹、《星辉炼丹术》的精妙控火法门……还有那些关于星狐一族兴衰、关于古老契约、关于“归墟之主”的碎片记忆,如同潮水般涌动。
起初是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灵魂要被这海量的信息撑爆。但渐渐地,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,从外界涌入,如同母亲的怀抱,抚平了这剧烈的冲击。那是星源室最本源的星辰之力,在她无意识运转《星辉淬灵诀》和《星辰炼神诀》时,自发地被吸引而来,滋养着她受损的识海与肉身。
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,她的识海边界在悄然拓展,精神力变得更加凝练、纯粹,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星辰丝线,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一切。原本因透支而黯淡的灵根与经脉,在这精纯星力的冲刷下,杂质被涤荡,裂痕被修复,甚至变得更加宽阔坚韧。凝气四层的壁垒,在这沛然莫御的能量冲击下,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,修为一路攀升,直至凝气五层巅峰才缓缓停滞!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一瞬,又仿佛千年。
沈清辞的意识终于从那片黑暗的星海中缓缓回归。她首先感受到的,是周身传来的、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。经脉中流淌的灵力精纯而磅礴,带着一丝清凉的星辰特性;识海清明广阔,意念微动,便能感知到身周数十丈内最细微的能量流动。
她缓缓睁开双眼。
映入眼帘的,依旧是那片无垠的星光空间,只是似乎比之前黯淡了几分。祭坛依旧矗立在中央,但那九根石柱顶端的星火已然熄灭,石柱本身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量。整个星源室,弥漫着一股使命达成后的疲惫与寂寥之感。
而就在祭坛之上,一个身影,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那不再是一道虚幻的星狐之影,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、活生生的存在!
它通体覆盖着月华般皎洁无瑕的毛发,柔软而光泽,仿佛每一根都内蕴星光。体型比之前的玄璃大了数圈,如同寻常小豹大小,姿态优雅而高贵。那双曾经黑曜石般的眸子,此刻已化作了最纯净的星空蓝,深邃、灵动,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。额间那撮银毛,已然化作了一道天然形成的、流转着星辉的玄奥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身后,三条蓬松柔软的狐尾轻轻摇曳,划出迷人的光弧——虽然距离传说中的九尾还相差甚远,但已然初具神兽之姿!
它静静地蹲坐在祭坛上,低头凝视着沈清辞,那双星空蓝的眸子里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——有久别重逢的喜悦,有血脉苏醒的激动,有对沈清辞舍身守护的感激,更有一份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沧桑与责任。
“玄……璃?”沈清辞有些不确定地轻声呼唤,挣扎着想要坐起,却发现身体虽然充满了力量,却还有些虚弱和僵硬。
祭坛上的星狐轻盈一跃,如同流淌的月光,瞬间便来到了沈清辞身边。它低下头,用冰凉而柔软的鼻尖,亲昵地蹭了蹭沈清辞的脸颊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充满依赖的呜咽。这熟悉的感觉,让沈清辞瞬间确认,这就是她的玄璃!那个与她相依为命、数次救她于危难的小家伙!
只是,它长大了,也变得更加强大和……不同了。
“你……成功了?”沈清辞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玄璃光滑如缎的毛发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、令她都感到心悸的磅礴星力。
玄璃点了点头,眼中星光流转,一道清晰的、带着几分稚嫩却又无比郑重的意念,直接传入沈清辞的脑海:“清辞,我回来了。谢谢你……没有你,我无法完成最后的蜕变,无法真正继承这份血脉与使命。”
它的声音(意念)不再像以前那样模糊断续,而是清晰无比,带着一种独特的空灵与威严。
“使命?”沈清辞心中一动,想起了传承记忆中关于星狐一族和古老契约的信息。
玄璃的眸光变得深邃而凝重,它仰头望向这片逐渐黯淡的星源空间,意念中带着一丝沉重:“是的,使命。守护流火城下的源核,维系那份与初代城主订立的古老契约,防止‘归墟之主’破封而出,吞噬一切。”
“归墟之主……”沈清辞喃喃道,传承记忆中对这个名号只有零星的记载,充满了禁忌与恐怖。
“那是一个企图让万物重归混沌虚无的古老邪神。”玄璃的意念带着深深的忌惮,“它被初代星狐与多位大能联手封印在源核的最深处,以流火城的气运与星辰之力为枷锁。溯源教,便是信奉它的疯子,他们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破坏契约,削弱封印,迎接他们的‘主’归来。”
它看向沈清辞,目光坚定:“我继承了先祖的遗志,必须返回观星台,坐镇源核,加固封印。但是……仅仅依靠我现在的力量,以及流火城目前的状态,还远远不够。司徒擎的野心,溯源教的疯狂,都在不断侵蚀着契约的根基。”
沈清辞握紧了拳头,沉声道:“我帮你。”
玄璃眼中闪过一丝温暖,它用脑袋蹭了蹭沈清辞的手心:“我知道你一定会。但现在的我们,还太弱小。司徒擎是金丹大圆满,溯源教主更是神秘莫测。我们需要的不仅是力量,还有……钥匙。”
“钥匙?星核碎片?”沈清辞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,那枚碎片似乎在最后引动星源之力时耗尽了能量,化作了齑粉。
“不仅仅是星核碎片。”玄璃摇了摇头,三条尾巴轻轻摆动,“根据我苏醒的记忆,为了确保契约稳固,先祖们将封印分成了数个部分,除了观星台的主源核外,还有几处辅源,或者说……阵眼。它们分散在各处,共同维系着最终的封印。黑风寨这处星源室,便是其中之一。而开启和掌控这些阵眼,需要特定的‘钥匙’,也就是类似星核碎片,但蕴含了特定规则的本源之物。”
它目光扫过周围逐渐崩塌的空间:“这处星源室的力量,为了助我蜕变和击退邪祟,已经消耗殆尽,即将彻底封闭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。”
沈清辞闻言,强撑着站起身,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。修为稳固在凝气五层巅峰,精神力大涨,更是获得了完整的星狐传承,实力可谓突飞猛进。但面对玄璃所说的危机,依旧感觉如同蝼蚁望山。
“接下来,我们去哪里?”她问道,目光坚定。无论前路如何,她已下定决心,与玄璃共同面对。
玄璃闭目感应了片刻,似乎在调动着血脉中苏醒的记忆,片刻后,它睁开双眼,星空蓝的眸子望向东南方向:“我感应到……下一个阵眼的大致方向,在东南。那里,似乎有一座名为‘坠星湖’的地方。那里,或许有我们需要的下一把‘钥匙’,以及……关于‘归墟之主’更多的信息。”
“坠星湖……”沈清辞想起南宫瑾地图上的标注,那里确实是司徒擎派出的探查队伍目标之一。
“事不宜迟,我们立刻出发。”沈清辞果断道。她看了一眼这片即将消散的星光世界,心中并无太多留恋,只有对未来的紧迫感。
她走到祭坛角落,将依旧昏迷(被之前能量冲击震晕)的小鱼抱起。这个少女心地不坏,带着她离开这险地,也算仁至义尽。
玄璃轻盈地跃上沈清辞的肩头(它现在的体型已然无法再藏入怀中),三条尾巴自然地垂落在她身后。它回头,最后望了一眼那布满裂痕的祭坛和石柱,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与决绝。
“走吧,清辞。新的征程,开始了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抱着小鱼,转身向着那已然变得极其虚幻的星源室入口走去。
就在她们踏出石门的刹那,身后的星光世界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哀鸣,随即光芒彻底敛去,石门轰然闭合,化作一面普通的、布满苔藓的岩壁,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异常。仿佛之前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幻梦。
唯有沈清辞体内澎湃的星辉灵力,肩头神异的星狐,以及脑海中那浩瀚的传承,证明着方才经历的真实。
她辨认了一下方向,抱着小鱼,与肩头的玄璃一起,向着陨星长廊的外围走去。
长廊内依旧寂静,之前战斗的痕迹和尸体已然被某种空间自洁的力量抹去,只剩下空洞的回响。
然而,就在她们即将走出长廊,重返外围广场时,玄璃的耳朵突然动了动,星空蓝的眸子锐利地望向广场方向,传递出一道警惕的意念:
“清辞,小心!外面……有很强的气息,不止一股……是司徒擎的人,还有……令人厌恶的黑暗味道!”
沈清辞脚步一顿,眼神瞬间冰寒。
看来,想安然离开,并没那幺容易。
(第259章 完)